2015年至今，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下簡稱“中央環保督察”）共完成了2輪針對31個省區市的例行督察和1輪針對20個省區市的“回頭看”及專項督察?！吧罾弊鳛榕c公眾生活息息相關的議題，在中央環保督察工作組向各省區市反饋督察情況時頻繁出現。本文根據各省市公開的“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整改方案”，統計了中央環保督察曝光的生活垃圾末端處置過程中出現的相關問題，共245個，包括194個生活垃圾填埋、35個生活垃圾焚燒和16個廚余垃圾處理相關問題。整理發現，生活垃圾填埋場滲濾液違規處置、生活垃圾焚燒廠飛灰違規處置、廚余垃圾收運體系不健全等作為突出問題被各省市多次提及。
生態環境部部長黃潤秋在2023年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工作會議上提出將依法推進生態環境保護督察執法列入2023年重點工作任務，要深入推進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認真謀劃、適時啟動第三輪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1]。
作為關注生活垃圾領域的組織，本文搜集整理了2015～2023年的82份各省區市公開的第一輪例行督察（31個省區市）、“回頭看”及專項督察（20個省區市）、第二輪例行督察（31個省區市）后各省市公布的整改方案文本，梳理發現生活垃圾關鍵詞在整改方案中普遍被提及（詳見圖1），生活垃圾相關問題案例高達245個。基于此，本文對“整改方案”中涉及的垃圾管理問題進行分析，希望各利益相關方更加全面、立體地認識生活垃圾議題，從而促成建設更加完善的生活垃圾管理體系。
圖1 | “垃圾”關鍵詞在各省區市公開的中央環保督察“整改方案”中出現的頻次，73份（9份文本公開較晚，且缺少關于整改的具體內容，故沒有拿圖統計）“整改方案”文本包含“垃圾”關鍵詞的詞段共出現3,263次，占總詞段145萬的比例約為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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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燒飛灰問題最為嚴峻
生活垃圾焚燒相關的問題案例35個，具體問題包括監測數據造假、污染物超標排放、污染防治設施運行不正常、負荷不足、飛灰長期暫存、飛灰違規處置、處置能力建設滯后等，各問題出現的頻次詳見圖2，詳細案例見附錄1。
其中，危險廢物飛灰的處置能力不足導致的飛灰違規處置、長期暫存問題最為嚴峻，僅中央環保督察直接曝光的飛灰總量就超過85萬噸。例如，2021年12月13日，中央第四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向廣東省反饋督察情況，明確指出全省危險廢物處置能力結構性、區域性失衡仍未完全解決，生活垃圾焚燒飛灰處置能力不足，貯存量分別高達6.7萬噸[2]。
圖3 | 海南省?？谑谐芜~縣飛灰填埋場內螯合固化的飛灰 拍攝時間：202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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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埋滲濾液問題最為緊迫
生活垃圾填埋相關的問題案例共194個，具體問題包括超負荷運行、滲濾液長期暫存、滲濾液違規處置、飛灰違規填埋、惡臭等，各問題出現的頻次詳見圖，案例見附錄2。
其中，滲濾液處理能力不足導致的長期暫存和違規處置問題最為突出，前后涉及113個區縣市，僅中央環保督察直接曝光的滲濾液總量就高達944.3萬噸[5]，各省市滲濾液風險情況詳見圖4。
個別問題案例情況尤為突出，滲濾液問題具有持久性、普遍性的特征。中央環保督察直接曝光的填埋場滲濾液地域分布情況詳見圖5。
圖5 | 中央環保督察直接曝光的填埋場滲濾液地域分布情況
中央第六環境保護督察組向陜西省反饋督察情況時表示：“西安市江村溝垃圾填埋場1994年建成后，一直向唐家寨水庫直排垃圾滲濾液”。
中央第五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向貴州省反饋“回頭看”意見時表示：“遵義市播州區委、區政府及相關職能部門對中央環境保護督察反饋意見不重視，搞變通、走捷徑，長時間、有組織、大規模地偷排垃圾滲濾液，這些偷排的垃圾滲濾液通過雨水管網直接進入周邊溝渠，并最終排入烏江，嚴重污染環境。[6]
中央第一生態環保督察組在向北京市反饋督察情況時表示：“垃圾滲濾液處理能力不足情況十分嚴重，僅阿蘇衛、豐臺和安定等3座垃圾填埋場積存滲濾液就高達48.8萬噸，環境風險突出”。
中央第七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向廣西壯族自治區反饋督察情況時表示：“北海市生活垃圾填埋場長期違規傾倒垃圾滲濾液至市政管網，2016年以來累計偷排量達53.56萬噸”。
圖6 | 安陸市垃圾衛生填埋場3座滲濾液收集池露天貯存大量滲濾液 拍攝時間：2021年9月4日 圖源：生態環境部廚余垃圾處理相關的問題案例共16個，具體問題包括建設滯后、分類收運體系不完善、實際運行負荷率低、惡臭等，各問題出現的頻次詳見圖7，詳細案例見附錄3。
梳理發現，廚余垃圾相關問題呈現出系統傳導性。因為廚余垃圾分類收運和處理體系不完善，一部分地區出現了廚余垃圾去向不明的情況，例如北京市曾被曝光“全市測算每天產生餐廚垃圾2650噸，實際處理700多噸，多數餐廚垃圾去向不明”。一部分地區缺少建設廚余垃圾處理廠的主動性，例如天津市曾被曝光“天津市餐廚垃圾日產生量1562噸，而處理能力僅300噸，均存在較大缺口”。還有一部分地區出現了廚余垃圾處理廠負荷嚴重不足的情況，例如河南省曾被曝光“全省23座餐廚垃圾處理設施中，超半數負荷率僅為50%左右，鄭州市滎陽市餐廚廢棄物資源化利用和無害化處理項目運行負荷率僅為6%?！?/span>圖8 | 安徽省宣城市餐廚處理項目已完成主體工程，尚未運行 拍攝時間：2022年6月
中央環保督察回應公眾最為關切環境問題，而本文列舉的僅僅是7年來中央環保督察發現、曝光的生活垃圾相關問題的冰山一角。問題曝光后，大部分省市針對中央環保督察組反饋問題設定的整改方案時間清晰、責任明確，且落實完善。例如，2021年12月13日，中央第四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向廣東省反饋督察情況，明確指出全省危險廢物處置能力結構性、區域性失衡仍未完全解決，生活垃圾焚燒飛灰處置能力不足，貯存量分別高達6.7萬噸。2022年6月，廣東省生態環境廳公開廣東省貫徹落實第二輪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報告整改方案，針對該問題共提出24項整改措施，各地市認領了整改任務并設定了時間線[7]。但是，由于生活垃圾管理涉及的相關方眾多，需要多方主體參與和互動，導致仍有部分生態重點、難點問題長期難以消除，生態環境和人群健康風險持續存在。未來，期待各相關方提高對于焚燒飛灰、填埋滲濾液和廚余垃圾處理體系不健全等重點問題的關注度，通過加強管理、科技進步等，不斷推進議題向前發展。
附錄1：生活垃圾焚燒相關的問題案例
附錄2：生活垃圾填埋相關的問題案例
附錄3：廚余垃圾處理相關的問題案例
參考資料
[1] 微信公眾號固廢觀察，第三輪中央環保督察即將來臨！常見違法清單請查收！2023年4月10日，網址：https://mp.weixin.qq.com/s/rEftQdN7fPTwRBw_mzGtzg[2] 生態環境部，中央第四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向廣東省反饋督察情況，2021年12月13日，網址：https://www.mee.gov.cn/ywgz/zysthjbhdc/dcjl/202112/t20211213_963965.shtml[3] 環保組織蕪湖生態，危險廢物“飛灰”或已成垃圾焚燒最大痛點，2023年1月3日，網址：https://mp.weixin.qq.com/s/YMWrpWCSNkitdHZlOo_tLQ[4] 環保組織蕪湖生態，危險廢物“飛灰”或已成垃圾焚燒最大痛點，2023年1月3日，網址：https://mp.weixin.qq.com/s/YMWrpWCSNkitdHZlOo_tLQ[5] 出于統計的便利性，本文將中央環保督察曝光的滲濾液體積按照1立方米為1噸進行折算。[6] 貴州省迎接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回頭看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貴州省公開中央生態環境保護督察“回頭看”及長江流域生態問題專項督察移交責任追究問題問責情況，2020年9月28日，網址：https://www.guizhou.gov.cn/ztzl/zysthjbhdchtk/202009/t20200928_71215867.html[7] 生態環境部，中央第四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向廣東省反饋督察情況，2021年12月13日，網址：https://www.mee.gov.cn/ywgz/zysthjbhdc/dcjl/202112/t20211213_963965.shtml
